看着站在炕上和自己平视的墨墨,时光觉得自己的儿子气势高了一截。
时光要喷发的怒火,一下子被堵住了,这她的脸憋红了。
“墨墨,让你妈说!我非要听听他们都做了什么?”看着时光的气焰灭了下去,黎中信的火焰又起来了。
黎柏墨不可置信的看着黎爸:“爸,你有病吧?这么想给自己戴绿帽子?你听不出来我妈在说气话吗?”
黎中信听了黎柏墨的话,先是生气,再然后发现儿子说的对。
“你们两个都挺有病的,一个逼着对方承认出轨,一个想着承认莫须有的罪名。要真的过不下去了,早点离婚,别没事找事的吵架。”
听见离婚的二人彻底的冷静了下来。无论是谁,他们都没想过离婚。
只是还没有时间细想墨墨的变化,就听见这个小破孩开口:“话说,作为妈妈的朋友,大安阿姨为什么会背着我妈,把照片给爸爸?”
时光和黎中信:嗯?居然有这个选项?
“我和她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奥!”黎中信急忙摆手“她主动给我的!她说照片放在她那,她有些愧疚!”
“她你妈是老娘的朋友,跟你愧疚个屁啊!”觉得被背叛的时光爆了粗口,然后灵机一动:“说吧!你俩是不是有事。”
黎柏墨看着支支吾吾的黎中信,非常淡定的坐了下来。嗯,吵架嘛,就应该有来有往才和谐。
时光学着黎中信的样子不断的表示怀疑,黎中信则欲哭无泪的不断解释。
黎中信:所以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?
黎柏墨听了半天,觉得手里缺点爆米花,生活果然比电影还狗血。
最后吵着吵着时光不小心笑了出来。
“尝到了被污蔑的滋味了吧?尝到怎么说都不好使的滋味了吧?我相信你,你也得相信我。你看照片里的人,都没你好看。”
黎中信知道了妻子的意思,有些脸红:“你日记就知道写别人,怎么不知道写我啊!你还写那么多!我正开心的往下看呢,结果看到一半,嘿,写的人不是我!”
“我这几年哪有时间写日记啊。有时间就写你了。”时光被那委屈巴巴的声音逗笑了。
俩人互相解释了一会之后,黎中信就跑去做饭了。但时光心里还是不舒服。
黎中信长的好看,她一直怀疑杨丽安对黎中信有意思,只是她家孩子比黎墨墨都大,她就没当回事。
现在看来,找个帅哥当老公,挺费朋友啊。
“妈,如果你想和我爸过下去,就要想办法和我爸沟通,而不是一味的倔强。我不是说,都是你的责任,你的任务。只是你要比我爸成熟的多。”
黎柏墨说完就走了,也不怕时光发现她的变化。之前一直在奶奶家,与父母聚少离多。这才回来半年,还天天去幼儿园。一天下来交流的十分少。
他去检查一下书包,还得上幼儿园呢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合了幼时的记忆,他对上幼儿园居然没有抵触。
时光听了儿子的话,惊讶的同时有些遗憾。儿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。而他们并不了解孩子。
黎柏墨不知道的是,前世他是从晚上一直睡到早晨的。
而给时光过生日的黎中信,没有了儿子的打扰,也没有时光的感动告白。执行了被怒火充斥时订下的报复计划:给时光一个圆满的生日,然后在聚餐的最后,当众拿出照片和日记,和时光对峙。
有多感动,就有多绝望。屈辱,时光感到自己的手脚冰凉。无尽的屈辱将她淹没。在众人面前失掉颜面,感动的泪水变成愤怒的泪水,让时光强硬的一面彻底爆发。
时光伤心到了极点,被气哭的她没有软化,解释了一句之后,就和黎中信吵了起来。并在之后的所有吵架中,一次都没有软化过。
早晨是时光带着黎柏墨去学前班的。因为他就读的学前班是在时光所在的小学里。
黎柏墨穿着系带的雪地靴,踩在雪地上,只觉得身体沉重的不行。本来就一身软肉的他,穿的里一层外一层,迈步很艰难。
黎柏墨的家在青林县的边缘,在一片平房中的最后一排,后面是一片土地。但离学校不远。
黎柏墨坐到教室里的时候,好像突然安定了下来。再成长一次也没什么好怕的,他会努力让自己过的潇洒,而不是在这段失败的婚姻中挣扎着生存。
黎柏墨熟悉了一下课本,愉快的做了决定,明年就上一年级吧。
1995年,改革开放的气息越加浓郁,但远远不及后世的开放自由。青林县到处都是矮趴趴的平房,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。
元旦之前,学前班的黎柏墨进入1995年的寒假。
他现在正在二楼整理家里一切带字的东西。一些儿童故事书,一些杂志,一些报纸。
这二十多天已经让他适应了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世界。但作为一个掌控欲比较强的人,他一直在想办法了解这个时代。
坐在二楼地毯上,靠着暖气片,他一页一页的看着报纸。
有些感兴趣的就详细看看,没兴趣的就只看标题。报纸是他妈他爸从单位拿回来的。
报纸嘛,总有一些用处的。糊墙,糊大酱,引火,贴邮票,简直是居家必备之良品。
黎柏墨这段时间总站在火墙面前沙雕似的仰着头,一点一点的看着这些标题。黎柏墨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在这种仰望法的“锻炼”下,婴儿肥都紧致了不少。
只是这些用来糊墙的大多数年份太早,用处不大。而现在他面前的一沓子的报纸,就是家里闲置的所有报纸了。
信息不足,只能估计出以下的几点:一、下岗潮已经开始了,只是东北的小县城还没有波及到。二、下海经商在近几年愈演愈烈,但小县城依旧没起什么波澜。三、各种产业,各种文化开始快速复苏,有一些新潮的东西开始进入人们视野。
而他最关注的互联网信息,则是寥寥无几。
黎柏墨怀疑是这些报纸近几年不全的原因。
二楼并不暖和,只有两个房间。楼梯口一个小房间,里面是个很大的屋子。
家里的大人一般不会上来,平时也不会通暖气。但黎柏墨很喜欢在二楼呆着,有私人空间不说,还有一个很大的放磁带的音响。也算是给他无聊的窝冬生活带来一点起色。
黎中信看儿子喜欢在二楼,也没阻止,只是将暖气阀门打开,让黎柏墨不用穿的像个球一样在二楼呆着。
“噔!噔!噔!”一听这个脚步,就知道是他爸黎中信。黎中信是很爱自己孩子的爸爸。家庭观念比较强,深情,这大概是黎家男人的通病。
“墨墨!一会一起唱歌啊!”
“爸,你不要叫我的小名了,我已经不是小小孩了!”黎柏墨有些无奈,他不喜欢被叫做小名。谐音总像是后世那个不太正经的交友软件。
黎柏墨放下报纸:“爸,你能不能帮我收集收集报纸啊,我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。”
没有前世记忆的黎柏墨已经是非常聪明的小孩了。
所以黎柏墨没有掩饰自己的过人之处。在时光和黎中信的眼里,黎墨墨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天才小少年。
他们在骄傲的同时也非常遗憾,因为工作,他们错过了孩子的成长。
“哼哼,小破孩不大,已经开始想去外面的世界了!”黎爸也没纠结于翅膀硬了的小破孩,回答道:
“要不爸爸再给你买几本书吧!报纸你能看懂吗?”
“大部分都可以,不认识的字我可以查字典。”
黎爸答应下来之后,就和黎柏墨一起放磁带。
黎柏墨身上的艺术气息一直都是很浓重,大概是因为成长的不顺利,所以在艺术上有很高的天赋。回来之后无聊了就在楼上听音乐,黎爸发现父子俩在音乐上还挺相同。
便经常和黎柏墨在二楼一起听音乐唱歌,郑钧、窦唯、崔健都是俩人喜欢的。
黎柏墨非常喜欢摇滚,摇滚可以让他感到内心的释放。九十年代的摇滚堪称是中国摇滚史上最浓墨重彩的十年。黎柏墨看着那些内容丰富的磁带:很荣幸,能够见证中国摇滚的成长。
“爸,听什么?”
黎柏墨虽然这么问了,手却直接将崔健的《解决》插进了磁带槽。黎柏墨发现这个专辑的之后,很是惊喜。
“小破孩!”
父子俩并排的躺在地毯上,崔健的声音传来。俩人默契的没有跟唱,只是安静的听歌。
你问我还要去何方
我说要上你的路
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
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
黎柏墨突然有些感慨,一直到他死,黎家的父子俩竟然都漂泊在外。
这一世,不会了吧?虽然他很喜欢流浪的日子。
音乐停了,俩人不知为什么都没有说话。
黎柏墨看着身边身高腿长,还沉迷于音乐的青年笑了。
“爸,你现在真帅!”所以别在糟蹋自己了,何必一直生活在执念里。黎柏墨重活一世,第一次觉得一定要改变什么。
黎爸嘿嘿一笑,没有深究黎柏墨的话,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形象有了包袱。
时光上楼后,就发现父子俩躺在在地毯上。
“你俩不冷啊!给你俩带了个大毯子。喏。”时光没有下楼,坐在沙发上,看着俩人起来开始唱歌。